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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][分享] [转贴] 离家列车2003
停下这一站,那头,写着萎黄的年月。 而这里,不是故乡。
这一个冬,或者初春,蓦蓦,我怎地想起阿爸。他没有形象,没有声音,没有名字没有重量没有,没有温暖的胸膛。我并未见过他或者,他其实并不存在,那么,我是为谁,是为谁负载起这淡淡的水蓝色忧伤?类如一株新芽方露,却待要渐次抽长,我,也想茁壮,可他不是阳光。那年的太阳,被锁在花莲监狱的旧牢房,我怀疑,他的铁窗外,有没有月亮,有没有月亮?那时,我还不明白什么叫月亮。我不敢说是想望,我不敢,那并非我们这种低贱的野草,所配给可使用的形容,可是,若不是想望,我又该如何衍谈我对阳光的幻想?所以这样,阿母,请你回答我,开示我的疑惑,你,又为什么也待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?
你总不能告诉我,那是属于燕双飞般的旖旎随想,你总不能。 你总不能告诉我,为了成全你们的梦与爱,所以我必须独自在风雨中兀立。 所以我必须独自,接受世俗鄙夷的洗礼,我虽不清直,可也是光着身子来,没带一点暧昧色彩。
于是这样,不明所以的我,也就这么不明所以的发了足,学会奔跑。那年,我的伯父,你的大哥,赋我以粮,传我以思想。我们没有家,可是,也代表着,到处都可以任我翱翔。他说,甚幸,甚幸,还不识走,就先学会坚强。也就是这样的机缘,也算是一脉相承的情感,阿公,且袭我以儒家思想,没别的,君子故穷,小人穷斯滥矣。阿爸,阿公不是骂你,没有责怪,他只是希望我知道,人,还有比银两更坚实的存在。如你,我们之间也有着某种不可臆测的联系,是无法行于文墨的,可在我看来,那不是亲情。
那年我去探你,你说,除了银两,还有尊严,更要骨气。 是,我学习活的超然,可那时开始,从未饱饭。
我开始学习写字了呀!阿爸!我的父亲。我开始有我的同学,我的老师,再大一点,我有相知的小情人。那里的校园,有清树,有水莲池塘,有桥,有国父的雕像。如果你停步,会有野犬,很亲善,还有蝴蝶,夏天,有蝉,都向你来。同学都唤我为乡下的野小孩,不,正确来说,应该是乡下没父亲的杂种,那是唯一,我拥有的别人没有的东西,与否,那是我的骄傲?如果说丢石头算是一种热络的表现,那么,阿爸,我的父亲,我跟同学相处的很好,直到现在,我左额头上还留着那年的疤。至于脚踏车,任天堂,甚至,过年时的水鸳鸯,我都没有。阿爸,我并不怨你,至少我学会抓蟋蟀,我只希望,等你跟阿母回来,我们能有,家。
我只希望,我们,能有家。
有时候当我,在吃便当的时候,阿母,你就会在此刻被我想起。那年你先阿爸一步回来,带我跟姐姐上台北,幸福,就在眼前。还记的你,坐火车的那天买了,一个排骨便当。那许是我生平第一个排骨便当吧!我还记得那油香,那白米饭的剔透,萤,萤亮。可惜我并不知道它的味道,因为一个碰撞,我丢了排骨,而你给了我一巴掌,在满座的车厢。所以我其实是该怨恨你的,因为一个便当还有,很多很多。可我原谅你了,阿母,请不要悲伤。前些日子我去探你,这时你已经跟父亲离异多年了,你不能怪我不识得,我自小未曾见过你几次面。可我还是探你,阿母,我心疼你,可无能为力。你拾荒,你居无定所,你吸毒,毒的连脑子都钝了,毒的连儿子也不是儿子了。我心疼,你说: 给你一本存摺,请交给我的儿子,那里头有几百万,是给他取媳妇儿用,请他带媳妇儿孙子来探我。 好,我帮你传达给你儿子,可是这位太太,我的母亲,那只是一本旧杂志。终于我忘了你的名字,阿母,那时,我只记得哭泣。自然我是会带孙子媳妇儿来探你的,我一定会。可是,她走了,我的前妻,也带走了我的宝贝,我们同你与父亲,一样离异。妈妈,对不起,真的很对不起。
妈妈,真的很对不起,我也对不起我的儿子,他同我一样没有父亲。 对不起,真的,很对不起。
还有,皮皮,我也很对不起你。我并不富有,也并不完整,连家,也没个固定。我现在所居住,是我的父亲的屋檐,并非是我。是,他在,他回来,可我仍无法尽情的喊出,阿爸。所以我穷,因为父亲的并不是我的,所以你同我齐受风雨。可你还是爱我,我羞惭,我自容无地。我实在不该要求你什么的,毕竟我说,我不完整,你与我永远不会有第一次的蜜月,不会有﹔不会有第一场婚礼,不会有﹔不会有第一枚戒指的承诺,不会有。可我爱你,好嬷,请容我继续爱你。如果有一天,你会离去,我也会为你祝福,有我的泪,为你护航。可目前,我感谢你的存在,你让我失温的情愫,再度蓬勃,欣欣,复又欣欣。我一直以为你是一匹独角兽,滴尘,不染。可你于是停蹄,在我卑微的躯体之前,拥抱,并且交给了我,你的翅膀。我如何能不挥泪?如何?我们就这样,不顾一切,携手翻身入世好嬷?不管这流莽怎么掏空我们,终于,有一天,我们还是能汇流到大海。
那时,就永恒了,我愿为你,皮皮,我愿为你。 我从远远远远的歧路中行来,有你扶持,一路,转眼平坦。
我知道我们有很多牵绊,可时光不回溯,思念不枯竭,过了的已经逝去。 我们,写下未来,以紧密相牵的眸光,而所谓未来?
命运列车,你又要开往哪个地方 总是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 看不完的乡镇,吹不尽的沧桑 点缀着一些粉红色的爱情,转眼成灰 湮灭 于我们却是无谓,实因我俩之间的情愫 早已升华,爱情它,只是表象 路好长,我们走的完吗 家好远,我们到的了吗 一张长凳,容的下几个人 一截生命,放的进多少回忆 想去哪 就去哪 反正家又不一定温暖 又何必在乎哪里才是天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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